傅莹没带伞,冒着雨跑到家里的时候,身上都淋透了。shubao22_la

    她进门脱了鞋,说:“这雨也太大了,雨点子打在身上都是疼的。”

    傅林拿了条毛巾给她,傅莹一边擦头发一边打了个喷嚏:“不行,我得赶紧去冲个澡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便进浴室去了。傅林将客厅最后一个角落拖干净,等傅莹从浴室洗完澡出来,就告诉了他季寒柏买房的事。

    “你说他问我,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傅莹有点兴奋:“该不会是给你买的吧?”

    不等傅林回答,她也觉得这有点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刚确定关系就送房子,除非对方真是个沙雕。

    “买房子都要参考你的意见,看来他的确对你是很认真的。”傅莹说:“你今天还去上班么?”

    “吃了午饭去。”傅林说。

    “干完今天的工作就不要在那边干了,把汽修店的工作辞了吧。”傅莹说。

    傅林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在他店里,你们就是情侣兼上下级的关系,虽然他那破店没什么生意,更像是用来玩的,可你到底和他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,按照我的经验来说,情侣之间一起工作没什么好处,而且你们天天在一起,也容易腻。以前去他那上班是为了勾搭上他,可不是真的为了去他那打工赚钱的,如今既然都已经确定关系了,你就把工作辞了,以后你们就是纯情侣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傅林说: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。”

    傅莹说:“姐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,就是运气差,没碰上一个好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老秦最近对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还行吧,就是抠,没见过这么抠逼的有钱人。”

    男人是不能抠,一抠什么魅力都没有了。季寒柏应该不会抠,感觉他出手很大方。

    希望将来可以金山银山地砸他。

    季寒柏打算对傅林坦白。

    刘胖子说:“不试你的魅力了?”

    “你眼瞎啊,这不已经追到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等着看傅林对你意乱情迷呢,他这样冷淡的人,也不知道意乱情迷起来是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见。”季寒柏说:“我大哥要办婚前派对,我打算带他参加,到时候一堆富二代,想瞒肯定也瞒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你可以再等等啊,”刘胖子抽着烟说:“那派对也不是非要带他去不可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两条腿往椅子上一搭:“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。”

    刘胖子就闷笑出声:“你总算是说出你这老狗的真实目的了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就笑,抖了下手里的烟:“不瞒你说,哥们房子都找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的房子?”

    “东阳湖那边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靠。”

    东阳湖的房子谁没听说过啊,出了名的贵。

    “你要带他见季成伟,你家里人都知道了么?”

    季寒柏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们什么态度?”

    “还行吧,比我想的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没震惊?没大怒?我靠,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摊上了。我还以为你家里会闹翻天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孟小乔以前追的凶,家里都了解这些事,我喜欢男人这件事,他们都有心理准备。”季寒柏说着问刘胖子:“你说,傅林不会因为我有钱,接受不了我,要跟我分手吧?”

    “除非他脑子不正常,这年头有谁嫌钱多的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也这么想。

    何况他家里也不是什么豪门恶婆婆的那一类,季老太太疼他,孙淼对他客客气气的,季明对他一直心里有愧,不大管他的事,如今还求着他进公司帮他呢。

    傅林进了他们家,没人会给他脸色看。他也会护着他。

    他实在想不出傅林有什么拒绝他的理由。

    外头的雨已经小了很多,季寒柏看了看表,已经下午一点半了。

    刘胖子伸了个懒腰,往椅子上一靠:“你说这人跟人,命怎么差这么多。我这种,一辈子辛辛苦苦,也赶不上你十分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遇到困难了?”

    “还不是房子的事。”刘胖子说:“丈母娘那边说,没房子,就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,可问题他妈的要彩礼要了二十万,我总不能把我爸妈的棺材本都掏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差多少?”

    刘胖子说:“不要你的钱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说:“我别的没有,就钱多,还能帮上你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你有钱,”刘胖子笑着说:“不过你这两年明里暗里帮了我多少了,一辈子还长着呢,我总不能靠着你的钱过日子,不然咱们这兄弟就变味了,我在你跟前也直不起腰杆来了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吸了口烟,笑着说:“才多大年纪,腰杆子就直不起来了?”

    “滚你的,”刘胖子蹬了他一脚:“老子最高的一次一夜六次,你他妈以后试试,打破了老子的记录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可能要输给你了。”季寒柏说:“我行,傅林也受不了啊。我可不是畜生,毕竟老子吊大,一次顶你两次了。”

    他刚说到傅林,就看见傅林打着伞来了。

    黑T恤,牛仔裤,背着个双肩包,撑着一把黑伞,愈发显得他胳膊和脸肤色白嫩。

    季寒柏一看见傅林,立马坐正了身体。

    清清冷冷的帅哥啊,又纤瘦又笔挺,眉目如画,乌发红唇,真的是一看见傅林,季寒柏就不由自主地约束自己的行为和言语。

    就是觉得对方很美好,自己吊儿郎当的配不上,要规矩。

    “老板好,刘哥好。”傅林收了伞打招呼,笑容浅淡,身条笔直。

    “还老板老板地叫呢。”刘胖子说:“你们俩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么?”

    傅林又笑了笑,将雨伞放到门口。

    季寒柏说:“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“坐公交车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就说:“早知道我去接你了,以后上班我先开车往你家拐一下,接你一块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干完今天的工作,明天开始我就不干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辞啊?”刘胖子问。

    傅林点点头。

    季寒柏说:“好好的,怎么不在这干了。:”

    “有点忙不过来。”傅林看了季寒柏一眼。

    季寒柏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,傅林要跟他分手,脸色都有点变了。

    太突然了,一点征兆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店里也不忙啊。”季寒柏说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,”刘胖子说:“你是要傅林继续喊你老板呢,还是喊你男朋友?”

    “主要是白班夜班一起上,身体有点吃不消。”傅林说。

    季寒柏也觉得傅林有点过于辛苦了。正好,他要跟傅林坦白,做他季寒柏的男朋友,是不用这么辛苦。

    只是相对于汽修店的工作,他更希望傅林辞掉酒吧的工作。

    一来他怕老太太他们有意见,老太太她们再开明,恐怕也接受不了他找一个酒吧跳舞的对象,二则他觉得酒吧鱼龙混杂,爱欲滋生的地方,怕傅林再遇到李衡那种追求者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很容易吃醋,现在想到李衡心里还是会不舒服。

    不过刚才胖子的话也提醒了他,模模糊糊觉得好像确实是那么个道理,他和傅林不再做老板和员工,情侣的感觉会更纯粹。

    傅林没在汽修店干几天,但是结账的时候,季寒柏还是给了他半个月的薪水。

    这工资显然是给多了,傅林领了工资,请他和刘胖子吃饭。

    刘胖子说:“以后没事你也常来店里玩,反正从伙计晋升为老板娘了。”

    傅林是开得起玩笑的人,听了也只是笑了笑,季寒柏却被刘胖子这话取悦到了,夫妻店,听起来就挺带感。

    他觉得以后可以给傅林开个店,既不至于没事干,又不用太辛苦,雇人经营,傅林就负责数数钱。

    当然了,在此之前,他要先带着傅林全世界玩一遍,等玩够了再说工作的事。

    季寒柏想到未来这些,就觉得心花怒放,想一想都是幸福的。

    他和傅林的未来,简直一片坦荡光明。

    等季寒柏去洗手间以后,胖子也问傅林:“你酒吧的工作,打算什么时候辞?”

    傅林说:“过段时间,我找找其他工作。”

    刘胖子就说:“季寒柏心眼比较小,你要跟他在一块,酒吧的工作肯定干不长。”

    傅林也知道这一点。

    他在酒吧跳舞,本来就图钱多,如果能傍上季寒柏这样的大款,自然会换工作。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。

    其实想到这些,就感觉他和季寒柏隔着一条鸿沟。他会做的,能做好的,其实也就跳舞而已,其余能干的,都是一些人人都能干的活儿,比如洗车。他除了皮囊好,也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了,这漂亮的皮囊背后,还是一颗冷淡又狡诈的心。

    傅林一只手拎着酒杯,抿了一口啤酒。

    “本来我不该说这些的,”胖子放下筷子说:“不过你以后都不在店里上班了,我还是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季狗这个人啊,你别看他流里流气的,年纪也比你大,但人其实蛮单纯的,他是真心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大概说这些他自己也有点尴尬,刘胖子就笑了出来:“真的,他是真喜欢你。我原来还跟他说,说你在酒吧跳舞的,什么人没见过,叫他小心点之类的,但他对你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,眼里有了你,别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我觉得也挺好的,希望你们俩都能珍惜,初恋真的是最纯净的,伤几次,失恋几次再谈,肯定就不是这个味儿了,第一次永远都是最掏心窝子的,我希望你们俩能有个好结果。来,咱俩碰一杯。”

    傅林跟他碰了一下杯子:“谢谢刘哥。”

    刘胖子笑了笑,跟他碰了一下杯。

    刚喝完了杯子里的酒,季寒柏就回来了:“你们俩怎么喝上了。”

    刘胖子就站了起来,说:“我也上个厕所。”

    他摇摇晃晃地去了,刘胖子和季寒柏一样爱喝酒,今天喝的不少,但他酒量没有季寒柏好。

    “用我陪你一块去么?”季寒柏问。

    胖子摆摆手,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。

    季寒柏坐下,问傅林:“你们俩聊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瞎聊的。”傅林说:“你交了个好朋友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就笑,说:“别的不说,我交朋友的眼光绝对好,等过两天我带你都见见,我哥们人都不错。”

    季寒柏喝了酒有点上脸,脸色和脖子都有点红,笑起来痞痞的,又很亮堂。

    傅林真的很羡慕季寒柏,觉得他身边的人都很好。胖子也罢,孙畅也罢,孟小乔也罢。

    大概出身好,不知人间疾苦,身边的人都照顾他,所以养就了季寒柏单纯又有点肆意的性格。

    季寒柏像个宝石,名贵澄亮,感情也很热烈真挚,他自感有愧。

    但这愧疚也没有足以让他放弃,他需要这么个人,带他出泥淖。

    他也没什么能给季寒柏的,就只能尽量对他好。

    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个小饭馆,有点吵闹,灯光是金黄色的,空气里弥漫着酒菜香气,是烟火气,熏着人。季寒柏拎着酒杯:“咱们也喝一个?”

    傅林就倒了一杯啤酒,和季寒柏喝了一杯酒,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季寒柏看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喜欢上季寒柏了。

    看着他整齐的牙齿,湿润的嘴唇,就想起他唇舌的滋味,看到他明亮的眼睛,潮红的脸庞,就想起他炙热的纯真。

    人总是缺什么爱什么。他是冷的,喜欢热的,他是复杂的,喜欢简单的,他是穷的,喜欢富裕的,他是……

    他是渴望被、干的,所以喜欢季寒柏这样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想占有他,他觉得季寒柏真好啊,身边的人也好,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,活在这样的氛围里。

    吃完饭以后,他们就先送刘胖子回去了,送完刘胖子,季寒柏送傅林去酒吧。

    “我有件事,一直憋在心里,想跟你说。”季寒柏一边开车一边说。

    傅林“嗯”了一声,扭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季寒柏说:“我对你撒过谎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傅林:“你怎么不吃惊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没说,是什么谎。”

    “我向你隐瞒了我的家庭状况。”季寒柏说。

    傅林心里一动,终于要向他坦白他有钱人的身份了么?

    他就看着季寒柏,喉咙动了动,问说:“你家里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其实我家庭条件不错,家里算有钱的。”

    即便这早就不是秘密,傅林还是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。

    他要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么?

    有点做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就只开了一点车窗,雨后清冷的晚风吹着他的头发,他问说:“多有钱?”

    “很有钱。”季寒柏言简意赅:“我刚买了套六千七百万的房子。”

    傅林:“……”

    果然是有钱人。